翟季冬

  ■本报记者 田瑞颖

  这是一支自带“冠军基因”的团队。

  翟季冬是带领清华大学学生超算队十余次站上世界冠军领奖台的“总教头”,但他心里一直有个声音:能否改变所有参赛队伍都使用英伟达图形处理器(GPU)的境况,让国产算力走到“台前”。

  2023年12月,一群来自清华大学计算机系高性能计算研究所的年轻人联手创立了北京清程极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程极智),清华大学教授翟季冬担任首席科学家。他们选择从软件层面切入创新,为国产芯片量身打造系统软件,让国产算力也能高效运行最前沿的大模型。

  随后两年半的时间里,这支团队便打造出覆盖“训练—推理—流通”全链路的产品矩阵:“八卦炉”智能软件栈、“赤兔”推理引擎、“AI Ping”评测路由平台。他们还完成了三轮融资,获得中科创星、中金资本、中关村科学城公司等多家机构投资。

  清程极智联合创始人师天麾告诉《中国科学报》,公司高水平研发人员占比超过80%,平均年龄不到30岁。

  “八卦炉”内炼“真金”

  “清华的程序员很聪明!”这是“清程极智”名称的由来,也是创始团队的自勉。

  随着全球人工智能(AI)大模型参数持续突破、应用场景全面爆发,国内高端算力供给受限、算力结构性短缺、芯片利用率低、软硬件适配壁垒高等四大瓶颈,已成为制约大模型训练与产业规模化落地的核心堵点。

  2025年初,随着深度求索(DeepSeek)公司的出圈,清程极智接到了大批为企业做DeepSeek私有化部署的订单。这背后,是团队十余年在智能算力优化方向的积累。

  从2014年起,翟季冬就带领清华学生参加全球超算比赛,虽然拿到过十几次世界冠军,但使用的都是英伟达最好的GPU。他一直在思考,如何把实验室的技术搬到货架,助力国产芯片发展。

  在超算上验证过的“八卦炉”系统就是研究团队的核心技术之一。该系统提供针对芯片体系架构的算子编译优化,以及面向超大规模集群的并行计算解决方案,在国际上首次开源了支持深度学习框架PyTorch的大规模混合专家模型训练,在国产超算系统上实现了百万亿参数量的大模型训练加速。

  “八卦炉”系统的研发可以追溯到2021年。彼时大语言模型ChatGPT还没有引爆全球,翟季冬带领的清华学生团队便开始在国产超算上进行大规模训练探索,使用了超过10万台纯国产服务器。这种超大规模实践,练就了这支国内极少数真正具备国产算力集群使用和调优经验的团队。

  这支团队中不乏全国奥林匹克竞赛(奥赛)金牌得主、世界大学生超算比赛冠军、中高考状元。清程极智联合创始人唐适之曾是清华超算队的主力队员;师天麾曾获全国信息学奥赛金牌;首席执行官汤雄超毕业于清华大学计算机系,博士毕业后先后供职于深信服和字节跳动。

  从小喜欢玩游戏的师天麾对编程和算法有着天然的敏锐。2014年,他凭借全国信息学奥赛金牌保送清华大学计算机系,读博期间跟随翟季冬研究高性能计算。当多家大厂向他伸出高薪橄榄枝时,他却选择踏上一条最不好走的路——创业。

  “创业是我见过最难的事。”师天麾坦言,研发、产品、管理、融资……每一个环节都要做好。但比起赚钱,他更想做些有价值的事——让代码落地成产品,对国产算力起到实实在在的作用。

  师天麾解释,大模型的训练就像炼丹,大量语料投入训练系统,要炼得有模有样。“在大规模算力集群上,‘八卦炉’已实现比肩DeepSeek的混合专家模型训练效率,为国产大模型研发提供了有力的系统支撑。”

  让国产芯片“跑起来”

  训练之后是推理。

  DeepSeek“火”了,同时伴随着尴尬的市场局面:大多数国产芯片和英伟达旧卡无法原生支持DeepSeek采用的FP8数据格式。

  “如果在国产卡上运行,传统方案要么把FP8转成BF16,占用两倍显存,要么转成INT8,牺牲模型精度。”唐适之解释。

  随着AI的发展进入产业“深水区”,自主可控成为国内AI基础设施建设的重要方向。与此同时,海外厂商正加速通过资本并购和技术整合布局推理市场,但一些国内企业却陷入了“重融资、轻研发”的发展误区,过度追求融资规模与短期商业回报,忽视了推理引擎核心技术的自主研发,普遍采用国外开源软件搭建推理能力。

  在唐适之看来,过度依赖国外开源软件不仅会导致国内推理技术发展陷入被动,更会挤压国产推理引擎的生存空间,破坏国内AI产业自主可控的生态根基。

  于是,他们选择自主研发赤兔推理引擎,打破海外技术垄断,构建“国产算力+国产引擎+国产模型”全国产化闭环。“从最开始的第一行代码起,都是我们自己写的,完全自主可控。”唐适之表示,赤兔不仅做到了适配,而且针对昇腾、海光、沐曦、摩尔线程等国产芯片的标量向量计算、数据表达、硬件调度、卡间互联等硬件特性做了深度优化,以解决国产算力“能用不好用”的难题。

  在性能与成本上,赤兔推理引擎实现突破性提升:通过软件方案在不具备FP4/FP8硬件能力的算力设备上支持FP4/FP8低位宽量化,使用FP8量化可降低50%算力门槛,FP4量化可降低75%算力门槛。

  唐适之介绍,部署DeepSeek-V3满血版模型时,仅需1台8卡910B服务器即可替代传统4台8卡机,硬件成本从600万元降至150万元。

  目前,赤兔已在券商、能源企业等场景落地应用。某能源央企实现超3500名员工全国产化算力稳定使用,算力效率提升近40%,相关案例获2025人工智能应用大赛铜奖。

  评测倒逼行业“向上卷”

  如果说赤兔解决的是“产得出”的问题,AI Ping解决的则是“选得准、省得好”的问题。

  当词元(Token)成为AI时代的“水电煤”,这群年轻人还要解决一个根本问题:让Token像电流一样稳定、高效、低成本地流入千行百业。

  师天麾直言,Token犹如一个黑盒,你放进去问题,它吐出答案,中间发生了什么却不知道。同样的模型、同样的价格,不同服务商的性能可以差四五倍。

  AI Ping平台正是为此而生。目前,该平台已接入30余家主流服务商、600余个大模型服务,通过7×24小时多地域分布式监测,从真实用户视角进行端到端评测,实时输出延迟、吞吐、可靠性等指标。

  “AI Ping的核心功能是智能路由。”师天麾介绍,实测显示,使用AI Ping后用户平均成本降低超37%,吞吐提升超90%,延迟降低超20%。

  2025年9月,清华大学与中国软件评测中心联合发布《2025大模型服务性能排行榜》,AI Ping提供了评测工具和数据展示平台。这也让不少业内的用户将AI Ping比作大模型API(应用程序编程接口)服务的“大众点评”,这种榜单还成为倒逼这些榜上企业持续优化的动力。

  随着产品矩阵成型、商业化落地加速,资本的目光也悄然聚焦。从创业初期,需要花费大量精力向投资人和客户解释什么是AI Infra(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到Token经济爆发后,投资人主动咨询并表示投资意愿,这种变化让师天麾感触颇深。

  在融资策略上,汤雄超解释,AI Infra行业发展变化极快,“小步快跑”的融资节奏是为了持续储备现金流,加大产品研发投入,同时也是因为行业热度较高,持续有投资方表达投资意愿。

  作为清程极智的投资方之一,奇绩创投的相关负责人认为,这支团队有着构建高性能计算系统的罕见基因,能深入国产芯片的“毛细血管”进行优化,真正推动了国产算力从“能用”到“好用”。

  在最近一轮融资中,清华大学资产管理公司战略入股了清程极智,这也标志着产学研协同进入新阶段。

 

  面对日益激烈的国际竞争,翟季冬提出了一个更为高远的目标:“中国电力系统在全世界是第一的。我们希望把Token服务的质量和性能也做到全世界第一。”

  当地时间6月7日,英伟达CEO黄仁勋在韩国表示,存储芯片供应紧张的局面将持续数年。

  另据韩国媒体报道,黄仁勋与SK集团会长崔泰源将于周一(6月8日)宣布合作计划。黄仁勋说:“我们的合作覆盖多个领域,包括人工智能超级计算机、中央处理器、新型个人电脑以及机器人(15.870, 0.30, 1.93%)技术。此次会面就是为敲定相关规划。”

  黄仁勋:内存短缺将持续数年

  6月7日,黄仁勋时隔七个月举行“Kkanbu聚会”。他当天造访了首尔三成洞的Kkanbu炸鸡店,去年他曾在此与三星电子会长李在镕、现代汽车集团会长郑义宣共享炸鸡啤酒。此次,他与SK集团高管们共饮啤酒。

  据韩国媒体报道,黄仁勋一行与SK集团会长崔泰源、SK海力士社长郭鲁正、SK电讯社长郑载贤同席而坐。餐桌上摆放着炸鸡拼盘、凯利啤酒瓶和烧酒瓶。SK高管们手撕炸鸡,黄仁勋与他们碰杯共饮生啤。

  在店内交谈约30分钟后,黄仁勋向店外的记者分发炸鸡,崔泰源则分发SK海力士“HBM芯片”零食袋。崔泰源还为部分市民持有的半导体基板模型签名。

  黄仁勋对媒体记者表示:“我们的合作覆盖多个领域,包括人工智能超级计算机、中央处理器、新型个人电脑以及机器人技术。此次会面就是为敲定相关规划,明日或将公布具体内容。”他补充道,“托尼(崔泰源)和我是非常亲密的朋友。”

  谈及全球存储芯片短缺问题时,黄仁勋指出:“我预计这种情况还将持续数年。”他说,“整个行业供应链,从晶圆、封装到硅光模块等环节均供应不足,根源在于市场需求居高不下。这一紧缺状况还会持续数年。”

  黄仁勋与崔泰源会长并肩而坐的位置,正是去年11月他会见李在镕和郑义宣的同一地点,两人还进行了“交杯酒”仪式。

  与此同时,崔泰源将于当地时间6月8日上午8时30分在首尔钟路区瑞麟大楼与黄仁勋再次会面。SK集团相关人士透露:“这将是30分钟的会议,在私下会晤后说明英伟达与SK之间的合作方向。”

  另据NewSis报道,黄仁勋和崔泰源将于8日上午直接向媒体宣布“SK-NVIDIA”合作计划。

  谈及与李在镕的会面,黄仁勋表示:“他正在出差。”并补充道:“几周前他来加州看我,我们共进了愉快的晚餐。”黄仁勋还暗示将于8日与三星电子副会长全永铉会面,当被问及相关问题时回应:“我很期待与他见面。”

  英伟达将在韩国设立研发中心

  据外媒7日报道,英伟达将在韩国设立研发(R&D)中心,目前已开始招聘相关人才。该中心预计将成为英伟达加强与韩国人工智能(AI)技术合作的重要据点。

  据报道,英伟达未来计划与三星、SK、现代汽车、LG等韩国主要企业携手强化AI供应链,并在机器人(Robotics)和物理AI(Physical AI)领域展开合作。

  黄仁勋表示,他此行为韩国带来了“众多商业机会”这一惊喜礼物,同时首次公开了英伟达在韩国建设研发中心的计划。此前,业界曾预测,黄仁勋此次访韩可能推动英伟达在韩国建立AI相关研发中心,如今这一计划已被正式确认。

  黄仁勋表示:“我们已经开始招聘相关人才,并计划在新的园区持续扩大招聘规模。待人才储备达到一定规模后,我们将立即启动研发中心建设。”

  他指出,人工智能、机器人技术以及先进制造业环境,是英伟达决定在韩国设立研发中心的重要原因。

  6月5日,黄仁勋发布了芯片行业的重要消息:三大存储巨头——三星电子、SK海力士和美光科技均已获准供应英伟达下一代Vera Rubin平台所需的最尖端高带宽存储器。

  黄仁勋此次访问正值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的存储芯片需求激增之际,这为韩国的经济增长提供了支撑。

  作为英伟达HBM产品的主要供应商,SK海力士上个月市值突破了1万亿美元,加入竞争对手三星电子和美国美光科技的行列。

  近日,英伟达首席财务官科莱特·克雷斯在美国银行全球技术会议上的发言中指出,随着新一代芯片的推出,英伟达认为其可触达市场(addressable market,即潜在市场规模 )有望翻倍。

  美国银行在克雷斯发表主题演讲后重申了对这家芯片制造商的“买入”评级及350美元的目标价,该目标价较周五(6月5日)收盘价有70%的上涨空间。

  美国银行的分析师维韦克·阿里亚在报告中写道,英伟达凭借其新创新获得的增长空间十分可观。他援引英伟达的预测称,每一代新系统都能显著扩大公司的可触达市场:从当前Blackwell Ultra的每吉瓦约400亿美元,到Vera Rubin和Rubin Ultra的每吉瓦600亿至800亿美元,再到Feynman的每吉瓦约1000亿美元。

 

  阿里亚指出,尽管具体数字可能存在差异,但英伟达每一代都在覆盖AI系统中更多的环节。阿里亚还将英伟达称为“多元化之王”,这得益于其同时为超大规模企业以及日益增长的AI云、工业和企业公司提供服务的混合业务结构。

  ● 殷浩楠 龚梦泽

  当地时间5月25日,法拉利在罗马正式发布品牌首款纯电动车型Luce。Luce在意大利语中意为“光”,是法拉利首款五座车型,整车长达5米。新车由苹果前首席设计师乔纳森·埃维及其创办的LoveFrom团队操刀设计,车身以大面积玻璃为主体,法拉利将其称为“玻璃屋”概念。起售价55万欧元,约合人民币435万元。

  在法拉利最核心的性能维度上,Luce搭载四个独立电机,综合最大功率1050匹,与法拉利当前最快量产混动车型SF90 Stradale的1000匹处于同一量级。Luce极速为310公里/小时,略低于SF90 Stradale的340公里/小时。这意味着法拉利首款纯电量产车在性能领域基本追平了现有高性能混动车型的水准。

  然而在5月27日,法拉利美股收盘跌幅达5.26%,单日市值蒸发近32亿美元。法拉利前主席卢卡·迪·蒙特泽莫罗公开表示,希望“把跃马车标从该款电动车上摘下来”,并称“法拉利的神话面临被摧毁的境地”。

  法拉利发布首款纯电车

  蒙特泽莫罗执掌法拉利期间,曾明确表示法拉利永远不会制造电动车。但这一立场在全球电动化浪潮中逐步松动。2023年,欧洲议会通过《2035年欧洲新售燃油轿车和小货车零排放协议》,要求在欧盟范围内逐步停售燃油车。尽管意大利政府持续为法拉利争取豁免空间,但法规的存在本身已构成现实压力,提前布局纯电技术远比政策迫近时被动转型更为安全。

  在此背景下,法拉利的电动化路线图逐步展开。2022年,公司首次公布目标,计划到2030年纯电车型占比达40%。2025年10月,公司下调目标,计划2030年纯电车型占比降至20%,产品矩阵调整为燃油车型40%、混动车型40%、纯电车型20%。为容纳新路线,法拉利在马拉内罗总部斥资约2.3亿美元新建柔性生产线,实现三种动力并线生产。2026年4月股东大会上,首席执行官维格纳重申了这一技术中立的多元动力战略。

  财务数据为转型提供了底气。法拉利2026年第一季度全球交付量同比下滑4.4%至3436辆,但净营收达18.48亿欧元,利润率39.1%,以稀缺性维持高溢价的商业模式仍在运转。公司维持全年净营收约75亿欧元的业绩指引,维格纳称订单储备已延伸至2027年底。

  正是在这一节点上,Luce成为法拉利纯电路径的首次落地。法拉利董事长埃尔坎对此给出的定位是:“当汽车电动化时,并不意味着它必须成为一件消费电子产品。”但市场对这场转型并不买账,前主席“摘标”言论与股价暴跌的背后,指向一个超豪华品牌共同面对的深层矛盾:电动化在抹平性能差距的同时,也在消解品牌赖以溢价的感官稀缺性,大排量发动机与超跑车型的驾驶仪式感,才是这一细分市场定价权的核心支柱。

  超豪华品牌电动化面临压力

  法拉利Luce的争议并非孤立事件,超豪华汽车品牌在电动化领域的整体表现均面临压力。保时捷Taycan是最早量产的豪华纯电跑车之一,2021年全球交付量达41296辆的峰值。进入2025年,Taycan全球交付16339辆,同比下滑22%。2026年一季度,其销量继续下探至3420辆。中国市场方面,2025年在华销量仅992辆,2026年一季度进一步跌至372辆,终端价格从114.8万元下探至66.8万元。5月26日,保时捷官宣Taycan生产线全面停工。保时捷一季度全球交付量同比下滑15%,已表示正在重新评估电动化战略。

  劳斯莱斯首款纯电车型闪灵2025年全球仅交付1002辆,同比大跌47%。2026年3月,新任首席执行官正式推翻2030年全面电动化目标,明确V12发动机将长期延续。兰博基尼直接取消首款纯电车型Lanzador,转为推出插电混动版本。宾利将全面电动化目标推迟至2035年。阿斯顿·马丁首款纯电动车多次推迟,最新时间表延至“2030年前”。路特斯于2026年5月正式放弃2027年全面纯电动化目标,重拾三大动力系统并行路线。

 

  市场研究机构Fortune Business Insights数据显示,全球豪华电动车市场规模预计将从2026年的2082.5亿美元增长至2034年的5313.6亿美元,年复合增长率为12.4%。但这一增长主要来自价格区间更低的入门级豪华电动车和大众高端品牌,而非超豪华细分市场。全球汽车行业年初至今因电动汽车战略调整产生的相关损失至少达到750亿美元。截至发稿,法拉利未就前主席的言论作出正式回应。Luce在欧洲市场的首批交付定于2026年第四季度,美国市场预计为2027年第二季度。面对前主席的激烈反对、股价的单日暴跌,只有订单数据能证明法拉利对纯电市场的判断,答案还需等到交付开启之后。